东方论坛2008年第4期
“样板戏’’对芭蕾舞的吸收与改造
李松
(武汉大学哲学学院，湖北武汉430072)
摘要：“样板戏”的意义结构和艺术形态表现为政治乌托邦想象与多种艺术形式的结合。“样板戏”创作者试
图将芭蕾舞的艺术程式、方法与技巧根据政治目的加以符号化，这反映了革命政治通过文艺实现美学化的表达。其
吸收与改造的特点表现为：艺术形式方面，从歌剧改编为芭蕾舞剧；主题内容方面，从身体的超越演变为身体的规
训；美学范畴方面，从优美走向壮美；美学风格方面，从典雅转变为刚烈。“样板戏”对芭蕾舞的吸收与改造在艺术的
嫁接上不乏成功之处，但也出现了一些不可弥合的裂痕，有必要从整体性角度进行辩证分析。
关键词：“样板戏”；芭蕾舞；身体；壮美；刚烈；
中图分类号：101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5—7I10(2008)04—0048-04
“样板戏”之所以能够成为文“革”文艺的样“上也是好的。”[2然而，从芭蕾舞剧样“板戏”脱胎
板”，是因为它根据政治教化和艺术革新的需要融换骨成为“无产阶级光辉经典”的革命化过程中，
会了古今中外多样化的戏曲、音乐与舞蹈形式。我们可以看出艺术形式与意识形态之间的胶着关
其中的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白毛女》、《沂蒙系，发现艺术形象所镌刻的政治规训与驯化的印
颂》、《草原儿女》在艺术结构、舞蹈编排上与《仙记。毕竟革命政治只有通过美学化策略才能得以
女》、《吉赛尔》、《天鹅湖》等经典剧目具有明显的更好地实施和贯彻。不可忽视的是，芭蕾样“板戏”
联系。而选用芭蕾舞作为“文艺革命”的突破口，所要表达的思想内容与所运用的艺术形式之间还
其目的之一是落实毛泽东古“为今用、洋为中用”是存在一些无法弥合的裂痕。
一
的指示。毛泽东说过：“对于过去时代的文艺形、艺术形式：从歌剧到芭蕾舞剧
式，我们也并不拒绝利用，但这些旧形式到了我们芭蕾样“板戏”对异域艺术形式经过了选择、
手里，给了改造，加进了新内容，也就变成革命的过滤、吸收与改造的过程，它的成就主要表现在芭
为人民服务的东西了。”[1](P。’其目的之二，按江蕾舞的舞蹈程式糅合了中国民族舞蹈的元素以及
青等文艺激进派的解释，当时的艺术部门是京剧、地域风情，发挥了芭蕾舞以优美的形式表现甜蜜、
芭蕾、交响乐等封建主义、资本主义文艺的顽“固苦闷、失望、幽怨等内心情感的长处。歌剧《白毛
堡垒”，如果这些堡垒都可以攻克的话，那么意味女》的编剧丁毅称赞说，“用工农兵的革命的战斗
着其他领域的“革命”更是完全可能实现的。不的生活代替了资产阶级的谈情说爱，成为革命芭
同的艺术形式经过了“样板戏”艺术工作者颇费蕾舞剧的全新内容。并且从反映这些崭新的内容
苦心的吸收与改造之后，的确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出发，从根本上改造了芭蕾舞的旧形式、旧技巧，
1964年，毛泽东与刘少奇、朱德、彭真等党和国家创造了新形式、新技巧，使这一艺术获得了新的生
领导人观看了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之后，给出命。从此，在我国，芭蕾舞剧才真正成为人民自己
了满意的评价：“方向是对的，革命是成功的，艺术的艺术财富”。[3】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遵循毛
收稿日期：2008-05-16
作者简介：李松(1974一)男，湖南湘乡人，武汉大学文学院副教授，文学博士，武汉大学哲学学院博士后流动站在站人员，主要从事
文学理论与戏剧美学研究。
}本文为第42批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资助(20070420930)子项目“当代中国戏剧美学”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