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应用石膏配伍经验
生石膏味辛、甘,性大寒,入肺、胃二经。本品质重气轻、辛寒清透,不但能清内里积热,亦可解肌表热邪。此正如《疫疹一得》所言:“石膏性寒,大清胃热;性淡气薄,能解肌热”。《本经疏证》以为其“主解横溢之热邪”。清代张锡纯更赞石膏“凉而能散,有透表解肌之力。外感有实热者,放胆用之,直胜金丹”。石膏因其体重气浮,既升又降,表里之热,得其可除,故有“降火之神剂,泻热之圣药”的美称。而现实临床,敢于并善于使用石膏者并非普遍,有医者竟畏石膏之寒,却不明其寒而不凝之理,与黄连之属自有天壤之别;有虽明其理,而仍不能放胆应用者,有视为用至30g即为天文数字,导致弃良药于高阁,**先生对此深为其明珠暗投感到惋惜。兹总结其临床常用药对配伍,并结合其治疗风温、暑温与消渴验案加以说明之。
1石膏与麻黄配伍,有合有制
石膏与麻黄的典型配伍,可见于《伤寒论》麻杏石甘汤、越婢汤、大青龙汤等方证。对比这几个方证,可以看出石膏与麻黄的配伍既可以治疗“汗出”,也可以治疗“无汗”。如治疗汗出的麻杏石甘汤与越婢汤中,麻黄与石膏的比例分别为4∶8和6∶8,即石膏用量明显大于麻黄。而治疗无汗的大青龙汤,方中麻黄的用量是六两,石膏如鸡子大,麻黄用量约为石膏的两倍。由此可见,应用石膏与麻黄配伍,对其宣降清散之用,组剂定量多寡之比,颇多讲究,临证宜活看。
2石膏与知母配伍,相辅相成
石膏与知母配伍,见于白虎汤、白虎加桂枝汤、化斑汤等方中。石膏辛甘性寒,知母苦寒质润,二药相合,清中有润,降中有散,相辅相成,可增强清热解肌、养阴生津之力。如白虎汤用治阳明病热盛证,患者症见发热、汗出、口渴甚或腹满、身重、口不仁、面垢、谵语、遗尿、脉浮滑。本方“用石膏为君,取其辛甘大寒,以制阳明(气分)内盛之热。以知母苦寒质润为臣,一以助石膏清肺胃之热,一以借苦寒润燥以滋阴”。**认为,凡急性热病,壮热烦躁者,实舍此莫属。
3石膏与人参配伍,清补兼施
石膏与人参配伍,见于仲景白虎加人参汤、竹叶石膏汤等方剂。观石膏清热解肌,甘寒降胃,人参“去热而不损其真,导逆而能益其气”(汪讱庵《医方集解·泻火之剂》),两者相合,一退邪热,一固正阴,清补兼施。张锡纯曾于竹叶石膏汤条下,对石膏与人参配伍解释说:“能退邪热者,不能恃用石膏,而恃石膏与参并用,盖寒温余热在大热铄锢之余,其中必兼有虚热。人参得石膏能使寒温后之真阴顿复,而余热自消。”此于热病后期之调治,实清补合用佳对。
4石膏与生地黄配伍,清上益下
石膏与生地黄配伍,可见于玉女煎、清瘟败毒饮等方剂。石膏清气分浮散之热,生地黄泻血分潜伏之热,两药一气一血,一上一下,一清一益,对于气血同病、上实下虚者颇有益处。《景岳全书》说玉女煎:“水亏火盛,六脉浮洪滑大;少阴不足,阳明有余,烦热干渴,头痛牙痛,失血等证如神。”其以生石膏内清阳明经热,折其壮热循经犯逆之严威,泻阳明经脉实热,重降其火势之灼烈;配以生地黄增补阴液,润燥填肾。**认为,此二药清热解毒,先平甚者,则气清血宁,诸经之火,无不自安。
5石膏与防风配伍,清透相合
石膏与防风配伍,见于钱乙名方泻黄散之中。石膏可直入阳明以清热,败其熏蒸之热。然实火可清,伏郁之火不可清。配伍防风,以味辛散其滞,以性温从其性,疏散脾中伏火,徐清徐散,火郁渐发。《王旭高医书六种》曰:“盖脾胃伏火,宜徐而泻却,非比实火当急泻也。”**认为,脾胃之火,多实热壮热,然由于其为气机升降之枢,不可忽视其气机多虚多郁的一面,临证注意脾胃伏火的清透问题,常可提高疗效,而石膏与防风的药对组合,对于此种病机,实为不二之选。
6石膏与苍术配伍,清化湿热
石膏与苍术配伍,见于白虎加苍术汤、消风散等方。《类证活人书》之白虎加苍术汤是石膏配伍里面清化湿热的代表方,石膏甘寒清热以坚阴液,苍术芳燥化湿邪兼以解表,两药配伍,对于湿温之身热胸痞、汗多体痛、舌红苔腻者颇佳。20世纪50年代,北京乙型脑炎流行时,蒲辅周先生就是用此方斩获佳效的。**认为,湿温之病,胶结黏腻,邪气不易分解,使用此药对,可以清湿化热,两擅其功,对于气分有热夹湿或湿温邪热充斥气分者均可应用。
7病例举例
7.1风温案
张某,女,25岁,2014年3月10日初诊。咳喘伴发热3d。患者三日前出现高热咳喘,经当地医院诊为“肺炎”;就诊时见:咳嗽,咳吐黄稠痰,发热,面赤,头汗出,口渴引饮,烦躁不安。舌苔薄黄,脉滑数。中医诊断风温,证属肺热壅盛。治法:辛凉宣泄,清肺止咳。麻杏石甘汤加味,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