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宋襄公：他的道德真的高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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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桓公之后，春秋的第二位霸主是宋襄公。这个说法没什么疑问，因为
春秋的霸主很多，按时间排序他第二。至于他是否能入选春秋五霸，那
个争论就多了。
泓之战
宋襄公最有名的事迹，自然是泓之战惨败。
宋襄公与楚国人在泓的河流边上作战。宋军已经排成队列，楚军还没有
全部渡过河。宋国的司马说：“他们兵多，我们兵少，趁他们没有全部
渡过河的时候，请国君下令攻击他们。”宋襄公说：“不行。”楚军渡
过河以后还没有排开阵势，司马再次请求宋襄公出击。宋襄公说：“还
不行。”
楚军摆开阵势后，两军交锋，宋军被打得大败，宋襄公大腿受伤，跟随
在宋襄公的卿大夫子弟组成的近卫部队被歼灭。
宋国人都怪罪宋襄公。宋襄公说了一番大道理：“君子不重伤，不禽二
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馀，不鼓不成列。”
“不重伤”，意思是砍你一刀，没砍死，不许再砍第二刀了，不然你可
以喊：“非礼呀！”
“不禽二毛”，禽是通假字，通擒拿的擒。什么叫二毛呢？头发花白，
有黑白两种颜色的毛，这叫二毛。这是说打仗的时候要尊敬老人。当然
也可见，如果谁上战场还挑染一撮白色的头发，这是非常可耻的作弊行
为。
“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古代打仗，是不许占据有利地形，找一
片平坦开阔的地儿，公公平平地打。
“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宋是已经灭亡的殷商王朝的后代，
所以宋襄公自称“亡国之余”。鼓声相当于体育比赛当中的发令枪，枪
响了才许冲锋，大家队形都列好，要冲锋一起冲。
总之，就是宋襄公特别遵守战争规则，结果打了大败仗。
对宋襄公这个行为怎看？有截然相反的评价。
有人鄙视他，认为他食古不化，话说得铿锵有力，说他这叫蠢猪式的仁
义道德。
有人对宋襄公却推崇得不得了，比如《公羊传》，认为宋襄公的道德，
达到了周文王的水平。为什么春秋五霸也会算上宋襄公呢？因为这些人
看来，衡量一位霸主，要看道德和功业两项指标，宋襄公功业上得分差
点，但道德分高啊，一算总分，就列入前五了。
司马迁在《史记·宋世家》最后，也引用了《公羊传》的观点。司马迁还
说，《诗经·商颂》部分，是孔子的祖宗正考父，作了赞美宋襄公的。这
是把年代搞错了，但司马迁说的也不是他的个人观点，是反映了汉代儒
生喜欢把好东西和宋襄公挂钩的一种心态。
这些年又有人发明了一种赞美宋襄公的新夸法，因为他们注意到中世纪
欧洲，理想化的骑士战争，也是这么打仗的，所以宋襄公真有骑士精神。
于是认为嘲笑宋襄公是贵族文化传统的失落，“仁义之雄成笑柄”，真
真可惜可叹。
以上说法，其实都是评论者在表达自己的理念。如果回到《左传》，恐
怕会发现过高或者过低评价宋襄公，都有点抛开事实不谈。
宋襄公是霸主吗
为什么宋襄公要在齐桓公去世后，站出来当霸主呢？大概有三个原因：
第一，当时天下确实需要再来一位霸主。
鲁僖公十七年（公元前643年）冬天齐桓公去世，下一年他苦心经营的
霸政体系就破功了。
齐桓公一死，甚至还没死，他的儿子为了争夺君位，在宫里大打出手。
齐桓公的尸体丢在那里六十七天无人过问。按《史记》的说法，尸体上
生出的虫子，都从屋里爬出来了。
不光是齐国内乱，。齐桓霸业的国际布局，是北边不让北狄过黄河，南
边确保郑国的立场不动摇。齐桓公去世的下一年，北狄就开始入侵卫国，
而郑国就去朝见了楚国。没有霸主，就又要“中国不绝若线”了。
第二，宋襄公可能认为，自己是齐桓公指定的霸业继承人。
齐桓公和宋襄公的爸爸宋桓公关系特别好，齐桓公对宋襄公也很欣赏。
齐桓公也知道自己儿子多，谁也不服谁，所以选定继承人之后，就和管
仲一起去找宋襄公，指着自己想立为继承人的儿子，跟宋襄公说：这孩
子，我想立他，将来我不在了，你要替我照顾好他。
老霸主把儿子托付给我，那就是希望我能替他接过霸业的大旗。宋襄公
如果有这个想法，也很正常。
而且宋襄公确实不负所托，齐国内乱，宋襄公就出兵伐齐，打败了齐国
的军队，到底让齐桓公心目中的继承人当上了国君，也就是齐孝公。
这件事对宋襄公的心理，可能发生了很大的影响，导致他产生了一个误
判：我很强啊，齐国当了这么多年霸主，但还是敌不过我宋国的军队啊！
第三，作为商王朝的后代，宋襄公当时可能有点血脉觉醒，当年我家才
是天下的领导者。
推测宋襄公有这个想法，两个证据：一来他喜欢强调自己是商王朝的后
代，二来一次诸侯盟会上，他竟然想杀掉一个小国的君主，用来祭祀神
明。这是商朝的传统，说了三条理由，但这三条理由实际上都不成立。
第一，天下确实需要再来一位霸主，但是大家都意识到这一点，需要一
点时间。
人这种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