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问答：各省的边界，最早什么时候形成？
欢迎来到《刘勃的国学课》。
又到了每周末答疑时间。今天回答两个问题，都和地理有关：
一是晴空万里说：感觉现在各省的边界，早在春秋战国时代，甚
至更早，已经有雏形了啊，是这样不？
二是太阳星辰问：齐桓公攻打楚国，给出的借口是“尔贡包茅不
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
咱们得到的顾衡老师说过：直接统治，得到的是真金白银；间接
统治，只能得到一把草。
诸侯给周天进贡都会送啥？真的是像包茅一样不值钱的东西
吗？
刚巧，中国历史上第一篇讲地理的文章，《尚书·禹贡》，就可
以回应这两个问题。我们从这篇文章讲起，你听完会发现，答案
也出来了。
九州：政区地理
《禹贡》上来就讲，大禹治水，走过了非常多的地方，他把他走
过的土地划分成九块，也就是所谓的九州，对重要的大山，都做
了标记，对主要的河流，都作了疏浚，保证河道畅通。
所谓九州，是指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
梁州、雍州。还有些古书，也记载了九州，说法略有不同，这个
我们不深究了。
值得注意的是，《禹贡》九州是以冀州为中心的，冀今天是河北
省的简称，但是《禹贡》的冀州范围要大得多，而且重心是在山
西，或者这么说，差不多就是晋国的疆域。
为什么会把冀州当作中心呢？《禹贡》给出来的理由是，上古的
圣王尧，就生活在这里。但也不免让人疑心，《禹贡》的核心内
容，很可能是春秋时代形成的。晋国是霸主，天下各国要给晋国
进贡，所以就把晋国的所在算作中心了。
《禹贡》对各州的情况，一一作了介绍。我们这里不详细讲了，
但是介绍一下它划分的方式。
九州每个州的重要信息，都分五个部分：州界、山川、田土、贡
赋、贡道。
一是州界，就是介绍各州的边界在哪里。
二是山川，就是介绍本州有什么名山大川。因为名山大川，往往
会成为一个地方的精神象征，是祭拜的对象；同时名山大川往往
也是战略要地，有重要的军事价值。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山川要放在优先讲。
三是田土，就是介绍各州的土地状况，生产条件怎么样，能有多
少收获。无农不稳，这个是经济基础。
四是贡赋，就是介绍各州有什么独特的出产，要上交多少。
五是贡道，就是这些东西要送到冀州去，路应该怎么走。值得注
意的是，《禹贡》重点都是讲的水路。因为用船在水路运输，花
费比陆路运输少得多，讲水路，就是讲怎么节约运输成本。
九州介绍完，又有两大段，分别介绍：导山，也就是开辟山路；
导水，疏通河流。其实导山还是为了导水，重点讲怎么在高山之
间，通出一条水路来。
提到大禹治水的故事，我们一般以为主题就是治理洪水，这个理
解其实层次小了。看《禹贡》，禹最重要的工作，是建立了一个
覆盖黄河流域、长江流域最精华地区的内河运输网。放眼全世界
的古代文明，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覆盖面如此之大，运输能力
如此之强的内河运输网络了。这一条条河流，就像一条条血脉，
使得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彼此相连。这个也是华夏民族大一统
传统的坚实基础。
所以可以看出来，《禹贡》的重点，不是自然地理，而是政区地
理，它讲述了政府应该怎样管控一片庞大的疆域。
虽然篇幅不长，但是抓住了几个最关键的问题，快刀斩乱麻，体
现了一种建立在大量行政经验的基础上的极高的政治智慧。
明确了这一点，首先可以回应晴空万里同学的问题。春秋战国时
代，中国人对政区地理的认识，确实已经非常深刻了，虽然后来
省的边界问题还要更复杂，但是那么遥远的古代就已经认识得那
么深刻，确实非常了不起了。
当然也回应了太阳星辰同学的问题，各地要上交的东西，还是很
多的。一是各州土地的出产，也就是粮食；二是各州的特产，比
如山东沿海的青州，要进贡盐、各种海产品，各种纺织品，还有
当地特产的怪石；或者比如东南的扬州，当时扬州是很大的一个
范围，淮河往南，保守点划到江浙，豪放点一直划到广东甚至今
天不属于中国的地方，都可以算扬州，因为当时人对这个地方其
实没有多少概念。没概念，自然就说明这里还很落后没怎么开发，
没开发就没什么高精尖产品可以上贡的，但你有土特产，各种金
属，象牙，犀牛皮，鸟的羽毛等等，当然，扬州人穿的草编的衣
服也上交几件，来点当地特色，可以体现咱们的文化多样性。
当然，《禹贡》说的是理想状态，实际操作肯定要打折，但显然
也不是要点包茅那么简单。
五服：天子和诸侯的关系
那管仲向楚国问责，为什么只说苞茅呢？和周天子与楚国的关系
有关。我们接着看《禹贡》。
《禹贡》讲完了九州之后，又讲了一套更加理想化的地理观，叫
“五服”。注意，古代有两种重要的五服观念，一个丧服分五等，
叫五服，但这里说的是地理上的五服。把《禹贡》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