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提水救火法”,活用麻黄升麻汤治疗新冠感染案例分享
导语:麻黄升麻汤用于治疗大下之后,阴阳两伤,上实下虚,阴伤在上,实则肺热上灼,咽喉不利,唾脓血;阳伤在下,虚则脾虚气陷,泄利不止。病情至此病机复杂可谓难治。笔者在本次新冠感染的治疗中,多次遇到这样两难的病例,均运用此方加减化裁治之而愈,特归纳整理,与同道们分享。
麻黄升麻汤是一首不常用到的方剂,但其针对的病机为阳陷、阴伤、燥灼、脾寒,这样寒热虚实错综复杂的情况在临床中难免会出现,甚至在内伤病中也可看到。仲师为此情况所创治法为升举阳气、温润养血、清热滋阴、温阳理脾,并通过药物轻重各有侧重的配比,将其有机地统一在一首方剂之中,笔者概之为“提水救火”法。
麻黄升麻汤组方:麻黄二两半(去节)、升麻一两一分、当归一两一分、知母十八铢、黄芩十八铢、葳蕤十八铢、芍药六铢、天门冬六铢、桂枝六铢、茯苓六铢、甘草六铢(炙)、石膏六铢(碎,绵裹)、白术六铢、干姜六铢。此十四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一两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相去如炊三斗米顷,令尽。汗出愈。
此方组成繁复,貌似风马牛不相及,故柯韵伯质疑“乃后世粗工之技,必非仲景方也”,但经多方考证认证“此仲景《伤寒论》方”。此方的特点是药味虽多,但主次有度;组成虽杂,但环环相扣,体现了仲景理论理法方药量效一脉贯通,有机联系的特点。
此方方解较多,医家们经过药味之间的各种不同组合来阐释其义,但其实只要抓住一点即可提纲挈领,灵活加减用于临床。
方中麻黄、升麻为君,《神农本草经》记:麻黄“苦温、发表出汗,去邪热气,止咳逆上气,除寒热,破癥坚积聚”;升麻“甘辛、解百毒”,二者合用升阳透邪、发表解毒使“大下后”重陷之阳可发越而出。
最为妙用的是以当归为臣,当归“甘温,止咳逆上气”,因为“大下”最伤津液,用当归温润养血以助汗源,犹如有了灭火之水源。麻黄、升麻、当归三药合用,就似提水救火,故能“汗出而解”。
其余的药用量极少,知母、黄芩、葳蕤、天冬、石膏、芍药、甘草清肺滋阴,灭咽喉燥火,但不可重剂,否则滋腻苦寒,不利祛邪汗解;重下伤及脾阳,泄利不止,故以少许干姜、茯苓、白术、桂枝温补脾阳。
全方轻重有度、君臣佐使配伍精确,不难看出仲景制方之严谨、巧妙。
自2022年12月10日国家放开新型冠状病毒诊疗以来,笔者接诊了大量新冠感染的患者,其染病之初的症状表现多为起病迅速、极度恶寒、头身疼痛、发热、舌苔白腻、疲惫纳呆等特点,与仝小林院士判断的“寒湿疫”一致,其起病之急、传播之快,笔者认为此次疫病还兼具风邪善行数变的特点。
在风寒湿三邪的侵袭下,病情的传变表现复杂多变,虽然给治疗带来一定的困难,但其传变规律仍表现出《伤寒论》六经传变的鲜明特点,太阳病、太阳阳明合病、太少两感、直中少阴等证型,故而麻黄汤、麻桂各半汤、小柴胡汤、白虎汤、大/小青龙汤、麻黄附子细辛汤、理中汤等都是常用方剂,并可收到较好的效果。
而麻黄升麻汤证者也不鲜见,但因为这首方剂平日使用不多,故在此分享几例有效案例。
?病案一
刘某之父,男,71岁
自述:2022年12月13日,全身酸痛,怕冷。认为是感冒,晚上肩部肌肉酸痛加剧。服了感冒疏风丸,克感敏(酚氨咖敏片)。期间没有咳嗽,咽喉痛症状。15日肩部症状有缓。17日量体温38.8度,咽部痛。抗原测试两扛,阳性。患者精神极其疲惫,卧床不起,烦躁难眠。
辨证:此次新冠感染的患者,有个显著症状是疲惫无力,只能“躺平”,此与“少阴病,脉微细,但欲寐”相符。老年人此状况尤为突出。故以治疗阳虚外感寒邪的麻黄附子细辛汤为基础,加法夏、茯神健脾安神,桔梗、冬花化痰止咳,白芷、羌活除湿止痛,少量石膏清热除烦。
药后精神好转,腻苔退,但低热、咽剧痛。拟麻黄升麻汤加附子,升阳扶阳、养血润燥、清热解毒。
药后汗出热退、咽痛止,告愈。
?病例二
孟某,女,48岁
自述:2022年12月18日下午出现恶寒发热、体温39度、头身疼痛、疲惫无力,自测抗原阳性。舌淡红苔薄白。
辨证:风寒湿三邪侵袭人体,寒湿最伤阳气故患者疲乏、头身痛剧,正邪交争故恶寒发热,拟麻桂各半汤加羌活、附子、生石膏。以散寒解热,扶正祛邪。
服药后,20日,患者体温38度,头身痛减,但咽痛如割。辨证患者肺热上灼,阳伏于内,拟麻黄升麻汤。
服药一剂患者口唇起疱、咯吐大量黄稠痰、吐痰后感到胸中舒快,但热不退,畏寒、音哑、身困重,患者感到“病又回去了”,苔转白腻。
此时患者病机已较为复杂,用麻黄升麻汤加附子后使阳热外显故而上唇起疱,方中当归、玉竹、知母滋养阴分故痰易咯出,但玉竹、知母、天冬毕竟阴柔之品有留邪之弊,故而风寒留恋出现畏寒、音哑、舌苔白腻。辨证为风寒留恋,阳闭于内,不能托邪外出,同时中焦湿滞,气机不畅。拟方仍守麻黄升麻汤之义,扶正透邪兼调畅气机,处方如下:
方中麻黄、升麻、桂枝辛温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