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与共建：学生学业负担的产生及其对教师职业负担的影响

2021年7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双减”政策通过限制作业量、规范校外培训、强化学校教育主阵地等举措，试图破解长期困扰教育生态的“内卷化\困境，以此达到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目的。“双减”政策实施以来，学生学业负担呈现显性下降与隐性转移的双重特征，而教师群体则因政策传导效应承受着较重的职业压力。这种学生学业负担和教师职业负担的“共生现象”，不仅折射了教育改革中多主体的博弈局面，更体现了传统教育模式的改革之路任重而道远。本文基于教育生态理论，从“学生学业负担”与“教师职业负担”的产生原因出发，分析二者的内在关联性，并在此基础上提出应对措施。

一、教育生态理论下学生学业负担和教师职业负担的内涵

1976年，美国学者劳伦斯·克雷明（LawrenceArthurCremin）在《公共教育》中将生态系统引人教育领域，创造了教育生态理论；教育生态理论主要研究教育生态系统的发展和平衡机制，强调教育系统内部各要素之间的相互作用。教育生态系统中的核心教育主体是学生和教师，以及学校组织和家庭等衍生教育主体。可见，运用教育生态理论可以更好地分析学生学业负担与教师职业负担之间的内在关系。

学生学业负担是教育生态系统失衡的集中表现。它是指“中小学生在承担学校教育的学习任务，达成学校教育目标的过程中所承载的生命消耗及承载个体对这种消耗的认知和感受\[2]。学生学业负担主要表现在学生与环境（家庭、学校和社会）相互作用中产生的课业负担、课外补习和隐性的心理焦虑。

教师职业负担同样是教育生态系统失衡的集中体现。目前，我国中小学教师超负荷工作早已成为常态，其日常工作的基本样态是工作时间长、工作内容广、工作分散点多。中小学教师不仅要完成日常的课堂教学，还要处理学生的各种琐事。超负荷的工作在一定程度上挤压了教师的个人生活空间，消耗并透支教师内在的生命活力，严重影响了课堂教学质量。这会使教师产生职业倦怠，影响整个学校的办学质量，甚至会影响基础教育整体的持续健康发展。[3]

二、学生学业负担和教师职业负担产生的原因（一）学生层面

1.教育焦虑的叠加效应—多方竞争压力传导

学生学业负担产生的原因包括家长、学校、学生和社会各方面形成的教育焦虑。当前教育竞争日趋激烈，部分家长甚至在子女出生前就开始考虑“学区房\问题，子女人学后家长更是陷人对优质教育资源和重点大学名额的焦虑。这种过度竞争导致家庭教育投人不断前置，表现为学生过早参加课外辅导、过度依赖题海训练等非理性教育行为。学校的教育焦虑来自家长对学校升学率的期待和社会的教育竞争压力。为了扩大自己的生源，学校会给学生施加压力。学生出于对个人前途的考量，加上家长过度期待和学校压力的影响，容易陷入过度学业负荷之中，产生教育焦虑。多方教育焦虑的汇集共振，从而形成了全社会的教育焦虑。

2.资本驱动的教育内卷教育趋向功利化

社会单纯用升学率评价学校教育质量，家长全力为子女竞争优质教育资源，酿成“择校热”，这助推社会教育机构野蛮生长，加剧了教育的市场化和功利化。4马健生与刘云华撰写的《资本扩张真的不会加重学业负担吗？一兼答lt;限制资本能解决“减负难\问题吗？gt;》一文论证了资本是学业负担增加的原因。该文从马克思主义生产供给关系的角度提出了资本扩张导致学生学业负担加重的机制，即资本通过广告宣传等手段夸大了校外培训的需求，让学生和家长产生教育焦虑并在资本的引导下付费参加培训。5由此可以看出，在资本扩张的推动下，“双减”政策的实施面临较大阻力。部分中小学的学业负担呈现不减反增、越减越多的态势。究其原因，学生学业负担是处于一个多方利益主体交织、影响的教育生态系统中。

3.评价体系的单一化—唯分数论偏离素质教育

尽管教育改革多次强调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但在实际操作中，体育、美术、音乐等非应试学科仍被边缘化。以中小学课程安排为例，部分学校为追求升学率，默许语数英等主课挤占音体美等非应试课程。这不仅违背了素质教育的初衷，更造成了学生发展的失衡。这与现行升学机制仍然高度依赖标准化考试体系密切相关。唯分数论的评价方式迫使学校、教师、家长以及学生投入应试考试训练中，这不仅加重了学生的学业负担，还抑制了学生的创造力发展，偏离了综合素质评价标准。

4.社会竞争驱动的教育内卷—市场化竞争加剧学生学业负担

在当代社会转型背景下，教育竞争呈现出明显的\内卷化\特征。社会竞争加剧促使家庭教育投入内卷化，当部分家庭开始增加课后辅导等教育投入时，其他家庭为了避免落后，也增加教育投入。这种现象直接后果是学生学习时间无限延长，学业负担加重。高等教育的普及，使得大学学历贬值，高薪岗位饱和，人才市场竞争激烈，这进一步加剧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