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资本结构高级化与股价崩盘风险
【摘要】教育、科技、人才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在国家顶层设计锚定战略性人才布局的政策导向下，上市公司正经历着人力资本结构的范式跃迁。文章聚焦人力资本结构的演变，以沪深A股上市公司为研究对象，探究企业人力资本结构高级化与股价崩盘风险之间的关系。研究结果表明，人力资本结构高级化程度加深有利于降低企业的股价崩盘风险。进一步，人力资本结构高级化的公司治理效应在员工监督能力强、管理者操纵信息能力强，以及产权性质为非国有企业时更加显著。本研究有利于揭示员工在企业中的潜在价值，为企业合理优化资源配置、提高人才利用率提供借鉴。
【关键词】人力资本结构高级化；股价崩盘风险；员工监督；信息操纵
【中图分类号】F275【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4-5937（2025）13-0106-09
习近平总书记在2021年8月中央财经委员会第十次会议上提出“加大普惠性人力资本投入”，旨在通过提高劳动力受教育年限、发展职业技能教育、推动高等教育高质量普及等路径，提升人力资本数量和质量，使企业人力资本向高素质、多技能方向转变。2024年7月，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进一步提出“教育、科技、人才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通过教育和科技投入提升劳动力素质、促进企业转型，成为推动中国经济平稳健康发展的关键。随着教育资源的大力投入，大量高素质人才流入企业，以高素质员工为代表的企业人力资本结构升级，成为上市公司员工结构变化的显著特征。以此为依据，本文提出了人力资本结构高级化的命题。
员工个体行为是企业中最基本、最普遍的行为，当企业的生存和成功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员工时，员工将被作为“主要利益相关者”，因而决策者往往会将员工的偏好纳入考虑范围[1]。在利益相关者理论提出后，员工与企业之间的关系也悄然发生变化。员工不再只满足于以明确而狭窄的工作任务、固定的薪酬和有限的技能培训为典型特征的高控制工作系统，开始要求灵活的工作设计、按业绩付酬、广泛的培训、自我管理团队、工作轮换、信息分享等高参与工作系统下的激励措施。在企业日益依靠质量、创新和速度参与竞争的背景下，随着高控制导向的工作系统向高参与导向的工作系统转变，知识、信息、决策权和薪酬开始向一般员工转移[2-3]，员工的工作满意度、组织忠诚度、流动意愿和行为绩效等逐渐发生改变。已有研究证实了人力资本结构升级能够提高员工参与公司治理的有效性[4-6]，但是却较少以员工参与公司治理的视角，关注人力资本结构变化对微观企业财务行为的影响。特别是在当前中国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时期，评估人力资本结构高级化影响企业财务行为的内在机理及经济后果，更成为一个有趣且富有意义的话题。
股价崩盘产生于管理者对公司特质信息的恶意操纵，违背了进入资本市场的信息随机的假定。一般而言，好消息和坏消息的披露会表现出不对称的特征，管理者乐于及时发布好消息而延长坏消息的披露[7]，以便于谋取个人私利。当坏消息的累积超出企业可承受范围时，即可能发生股价崩盘。根据股价崩盘风险的形成机理，信息质量是决定股价崩盘是否发生的重要因素[8-9]。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光华-罗特曼信息和资本市场研究中心2024年发布的《中国资本市场信息质量暨上市公司信息透明度指数白皮书》指出，2017—2022年间A股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违规的比例在17%左右，违规数量整体呈现上升趋势。鉴于股价崩盘风险可能给投资者、资本市场带来的严重危害，诸多学者对股价崩盘风险的影响因素进行了研究。员工兼有利益相关者与内部人的双重身份，深度参与企业的日常经营，是获取信息、传播信息过程中的重要媒介，其对股价崩盘风险的影响却并未受到重视。因此，本文从股价崩盘风险的视角出发，考察人力资本结构高级化的公司治理效应在资本市场中的应用。
本文的研究贡献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第一，探索了人力资本在资本市场中扮演的角色，有利于完善股价崩盘风险的相关讨论。已有对股价崩盘风险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外部制度环境、外部利益相关者、管理者个人特征等方面，员工兼具利益相关者与内部人的双重身份，深度参与企业经营的各个环节，具有获取信息的天然优势。本文深入考察人力资本结构升级对股价崩盘风险的影响，有利于丰富股价崩盘风险影响因素的分析框架，同时对于验证人力资本结构高级化公司治理效应的存在性具有重要意义。第二，厘清了人力资本影响股价崩盘风险的作用机理，有利于挖掘人力资本的潜在价值。随着“教育兴国”战略的落地，中国的人口素质大幅提升，但是潜在的人力资源只有真正转化为人力资本，真正转化为生产力，才能提升企业价值、支撑经济长期发展。因此，如何设计科学、合理的人才激励机制，提高人才利用效率是现代企业值得思考的现实问题。本文探讨了人力资本影响股价崩盘风险的具体作用机制，不仅能够为企业优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