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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柳：水的形状与韧性的哲学

我童年记忆里最鲜明的影像，是村口池塘边那棵巨大的垂柳。它的主干需三个孩子合抱，树皮是深灰色的，布满纵裂的沟壑，像老人手背上的筋络。而从那虬结的枝干上，垂泻下万千条柔长的、青绿色的丝绦，一直拖到水面上。风来，整个树冠便如一位临水照影的少女，在梳理她漫天的青丝；风止，那些柳丝又静静地悬在那里，在水面画出无数细密的、颤动的涟漪。我们这些孩子，最爱折下嫩枝，编成柳冠，扮演山大王；或者拧动枝条，做成柳笛，吹出不成调的、响亮的春天。

那时，我只觉得柳树是好玩的，是春天的信号，是游戏的伙伴。直到年岁渐长，阅历稍深，再回首凝视这看似寻常的树木，才惊觉它那低垂的姿态里，竟蕴含着如此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