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越战争战俘:238人全部被剥夺军籍
1979年3月16日下午,北京。中国外交部第三次“对越自卫还击作战”新闻发布会座无虚席。
外长黄华与广西、云南前线指挥部通电话后,向中外媒体宣布:参加这次边境战斗的中国军
队胜利完成作战任务,已于当天全部撤回国内,“中国在越南从此已无一兵一卒”。历时
28天的战争理论上就此结束,但事实上,中国参战的50多万名官兵中,仍有数百人下落不
明。有的已流尽最后一滴血,长眠在亚热带红土地;有的因负伤或迷路未赶上部队,正在异
国密林中遭受饥渴与恐惧的煎熬。而更多的失联未归者,已被解除武装,在越南人枪口下痛
苦而屈辱地度日,他们已成了“战俘”。
中国解放军官兵落入敌手,早在这场战争前夕已有所闻。当时,第一线部队曾奉命派出侦察
小组,潜入越南境内搜集敌情,有的小组就未能“全身而退”。最早的被俘者,据说是常驻广
西贵县(今贵港市)的陆军第123师侦察队张姓军医。战争在2月17日清晨终于爆发,
第一波中国军队,廿多个陆军师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敌阵。越南为保存实力,急令精锐部队
退避三舍,留在最前线抵抗的地方武装、公安军或民兵伤亡惨重。这种情势使越方在战争初
期难以俘获中方人员。
3月2日,越北重镇谅山失守,拱卫首都河内的门户已被推开。中国若继续挥师南进,红河
三角洲将无险可守。但解放军却奉命就此止步,北京随即宣称“达到了惩罚目的”,从即日起
逐步撤军。此时被越方捉到的中国战俘尚不到40人,其中多数还是伤病员。相反地,中方
俘获的越南武装人员却有数千人之众。就在这时,中方的千军万马中响起了一支莫名其妙
的“即兴曲”:从重庆开到广西的第50军,本来一直奉命按兵不动,担任战略预备队。该军
官兵目睹出境作战的部队陆续回撤,边境各地纷纷搭起凯旋门,欢迎歼敌英雄归来,都感到
脸上无光。于是,该军一再向广西前线指挥部请示,坚决要求让部队走出国门,到实战环境
锻炼。“前指”觉得战事既已接近尾声,料再无硬仗可打,遂同意50军出境,任务是掩护友
军撤退。
第50军确实是仓促上阵:有经验的老兵多数已在战前被抽调到参战部队,补充来的新兵入
伍仅数月,训练不足。有的连长还来不及认识本连战士,有的连队竟无一套完整的战区地图,
有的士兵出征时穿着塑料凉鞋。但50军全军上下情绪亢奋,一心要出国走一趟、放几枪,
免得被人讥为“观战部队”。轻敌浮躁往往与厄运同行。就在外长黄华宣布撤军完毕之前几
天,50军第150师448团的两个营,在离边界不远处遭遇前来袭扰的越军部队。夜暗中漫
山遍野枪声大作,该部发觉退路已被切断,与友军失去联系,顿时阵脚大乱。
448团团部下令各单位分散突围,更造成战斗力严重削弱。结果,该团(尤其第二营)被熟
悉环境的越军分割包围,大批官兵先后缴枪就擒,其中包括团参谋长、营教导员、连排长与
许多士兵。有一个连队甚至是集体放下武器,由连长出面与越军接洽投降事宜。
事发当天,广西前线司令员许世友与他的搭档、政治委员向仲华,正在南宁市郊青山的地下
指挥所观赏香港武打片。许世友早年投身革命前,曾于1913至1921年在河南嵩山少林寺练
功习武,后来看武打片便成为他的最爱。连日来部队回撤大致顺利,许司令稍感放松,遂召
来“前指”电影组为他放映,权当休息。
据当年的电影放映员曾宪文、陈健中回忆,就在银幕上刀剑铿锵、鏖战正酣之际,一名机要
参谋送来了448团被击溃、数百人失踪的急电。许世友顿时大惊失色,满脸怒容地起身离席。
政委向仲华挥挥手,吩咐电影组赶紧收拾机器走人。为避免影响士气,中方高层当时对
448团两个营两百多人被俘一事秘而不宣。但河内“越南之声”广播电台行动很快,立即设置
了一个特别节目,每天安排两、三名中国战俘出来自报姓名、籍贯、职务、部队番号,以及
何时被俘。名为“向亲属报平安”,实则试图瓦解对方军心。当时“前指”的军官们急于了解情
况,多不顾“严禁收听敌台”的命令,私下偷听。间或会有人听到熟人的名字,更是慨叹不已。
越方这种广播,甚至使中央军委一项命名英雄模范的行动紧急叫停。事情经过是:第42军
坦克团有一辆坦克在第一阶段作战打得很英勇,当同行其它坦克中弹瘫痪、步兵又追赶不上
时,单骑插入敌方纵深,一直冲到高平省省会高平城内,才被反坦克地雷炸翻。部队咸信这
辆坦克的四名乘员(车长、炮长、驾驶员、二炮手)已全部牺牲,于是报请中央军委,希望
追授“英雄战车”光荣称号。军方的“八一”电影制片厂摄影师符育群、王锡潮也在重兵保护下,
赶赴现场拍摄纪录片。
没想到几天之后,这辆坦克的郑姓二炮手(广东潮州人)却在越南广播电台开口说话,中方
这才知道他已被俘。追授光荣称号一事当然因此告吹,解放军